“他们想要的无非是势和权,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景阳,我现在只想守着你,陪你去看你没见过的风光。”
杨清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真诚的望着他的神,景阳第一次感受到他这份信徒的心,心中有所动容时,余光正巧看见城门前的杜如冰,融化的心又重新被冰封起来。
听闻杨清今日能到上京城,杜如冰一早便在此候着了,甫一看见與车立即上前拦住,杨清本不想见她,见她誓不罢休的样子,也只能下车拱手作揖,“郡主!”
“清墨,你怎么与我如此生分了?”杜如冰故作伤心,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车上的景阳冷眼看着一切,嗤笑一声,吩咐车夫道:“我们先回去吧!”
车夫呐呐应声,驱赶着與车往城内驶去,杨清注视着她离开,见與车走远,方收回视线看向杜如冰,“景阳那枚玉佩对你们来说已经无用了,该还给她了吧?”
“我…玉佩不在我手里,此事你该去问义父。”杜如冰心虚的避过头。
她口中的义父自然是瑞王,闻言,杨清冷笑了一声,“看来郡主同瑞王还真是父慈子孝,当初竟是我多虑了。既然郡主荣华富贵、天伦乐事都有了,在下也能安心了,他日,在下会亲自登门取回玉佩,还请郡主提醒瑞王提前备好。”
临裕州时,他就知道瑞王助他翻案就是为了惠帝和苏扬拓威信扫地,以便后面扶苏弘贞上位,那时的他一心想着如何翻案,并不在意龙椅上的人是谁,更何况,众所周知惠帝是如何登上皇位的,眼下苏弘贞拿回他原本的东西也无可厚非。
杨清并不想参与苏家人的争斗,杜如冰被封为郡主时,他提醒过她,她的尊荣是皇帝为了补偿杜氏和林氏,是以她的命运并不与瑞王绑在一起,切不可参与苏家争权夺位之事。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她不仅参与了,还把手伸到了景阳的身边,从前任性胡闹耍点小心机就算了,以和离之名骗取景阳的玉佩逼宫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景阳如何能承受苏扬拓的悲惨人生竟是因她的疏忽大意!
从她对他浓浓的恨意,他就知道她接受不了自己犯下这样的过错,所以他撒谎了,承认下一切,背负起她的恨意。
杨清不想再看见杜如冰,话落之后从她身侧走过,连一点眼风都没留给她,杜如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心陡然一痛。
“清墨,你是在怪我吗?可明明是你把我推向义父身边的,是你不许我留在将军府。”
事实确实如她说的那般,当初为了避免她和景阳摩擦不断,杜如冰苦苦求了很久,他都更没心软,可以说,是他把她赶出去的。
杨清身体陡然一僵,缓缓停了下来。
“我在这世上本就无人可依,是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可你却因为仇人之女三两句挑唆就把我赶出了将军府,你让我怎么活下去?我只能依靠义父苟活着。”
她嘤嘤诉说着苦楚,杨清冷若冰霜,冷淡道:“景阳从未说过你半句不是。”
闻言,杜如冰愣在原地,原本泉涌的泪水突然收住,看着杨清已经离开的背影,她突然意识到,这回她真是惹恼了他。
她做得那些腌臜事,杨清并非全都不知,但他从未真的怪罪于她,而这次不同,杨清离她越来越远,五年躲躲藏藏的凄楚和孤苦瞬间涌来,将她吞噬,她害怕了,害怕如从前那般伶伶仃仃。
杨清大步离去,走得决绝,转眼间的功夫,她便再也没看见人,她彻底慌了,沿着将军府的方向匆匆追去,可杨清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她狼狈的在后面追,珠钗乱摇,碎发垂落,与脸侧的汗水沾在了一起,终于在杨清踏进将军府前追了上来,“清墨,清墨!”
“你忘了吗?我杜氏一族是受你们林氏牵连被诛尽杀绝,若不是我兄长替你而死,你又怎能逃过一劫?这是你欠我的,你说过要补偿我,照顾我,清墨,你是要食言了吗?”
杜如冰气喘吁吁,浑身汗津津的,极其狼狈,她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理她了,只能搬出杜氏族人和兄长。
果然,一席话后,杨清收回了迈进府门的脚,转过身来,她就知道凭着对杜氏的愧疚,杨清就永远不会舍弃她,她心中一喜,可随着他脸上的神色逐渐清晰,眸光冰冷的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欢喜。
她的笑僵下来,耳边响起杨清泠然疏离的声音,“你身为郡主,又有瑞王庇佑,何需在下的照顾?每个人脚下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既然郡主选了这条绝路,恕杨某不能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