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就静静的听他说，没有任何反应。

宋绍年说完，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他吭声，紧了紧杯中的茶盏，脸色有些难看道：“你不信我？”

林江无辜道：“没有啊！我都信啊！以你的为人，这点儿小事还不至于骗我。”

宋绍年心中有团无名火在烧，有些僵硬道：“你既心里清楚，为何不早日向我说明耿介生了二心？若是你说了，我定会早日把他弄走，又何至于让他贪了你那么多功劳？”

林江眼中划过一抹暗光，满不在乎道：“你有你的事要忙，我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你吧？这功劳也不是他想贪就能贪的，他贪的只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再说了，事情人家也确实尽心尽力的干了，就是给他一些功劳，也是人家应得的。”

“你给，和他自己伸手拿，能一样吗？”

林江垂眸，看着手中杯盏里漂浮的菊花瓣，轻声道：“没什么不一样的，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宋绍年一听这话，更气了！甚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优柔寡断了吗？不就是一个下人，手段强硬些又能怎样？”

林江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些窝火，他不是圣人，被人毫无顾忌的摘了桃子，他心里能好受？现在倒好，这家伙还站着说话不要疼！

林江的声音冷的吓人。

“宋绍年，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看清我们彼此的身份！在你眼里，耿介就是区区下人一个，那是因为你能轻易的掌控他的生死，甚至他背后的家族在你眼中都是不堪一击的。”

“可我不一样，我在耿介眼里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无权无势，目不识丁！在他看来，我才是那个能被他轻易踩在脚底的蝼蚁！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屈尊降贵来到一个泥腿子的身边当谋士，当管家，你说他会是心甘情愿的吗？”

宋绍年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或许是林江在他心中的地位让他下意识的忘却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别。

“若非你的逼迫，他甚至连正眼看我这个泥腿子一眼都不会，就好像司农院的大人们，迄今为止，我都未曾第二次踏入司农院！为什么？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不够格 ，我不配！”

宋绍年听着这堪称诛心的话，心口堵得慌，下意识的反驳道：“不，是他们不配！”

林江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继续道：“我拼命的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成功的再次让皇上记住了我，也正是我本身有价值，耿介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可在他心里，无论我怎样做，我都是那个毫无身份背景，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利用的泥腿子！”

“所以他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功，你说我优柔寡断，那是因为你从未站在我的角度，站在我立场上想过，若我一开始就高调强势，恐怕转眼间就能让那些眼红之人把我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