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峥喉结一咽,抹干了嘴,呼出一口热辣的气息。
他侧了侧耳朵,转头笑道:“我们快到了。”
“我听见了风铃的声音。”
他二人冒雪前行不久,果然隐约看见一角蓬顶,叶璟明拴好了马,与唐云峥相互搀扶着走近了前去。
门前悬挂的铜铃随风摇曳,唐云峥伸指拨弄它一下,这古老脆弱的铜铛早脱了漆,这一下哑然失声,再也摆晃不动,叶璟明掀开布帘,见屋子中央烧着微弱的篝火。
叶璟明环顾一周:“没有人在?”
他转念一想:“不对,屋里还烧着火,方才外头也没看见有仓促离去的脚印,人应该在这附近的。”
唐云峥:“就在这个屋子里,我感觉到了人的气息,尽管微弱,但人一定还活着。”
角落里有什么蜷缩的东西动了动,光线昏暗,叶璟明看得不清,不免有些警惕,唐云峥大步走上前,将他拎了出来。
那是个年迈的普鲁男人,身上只拢着一件秋季的薄袄,袄面已磨得发白,上边挂了两道口子,里头棉花早跑了出来。
他又脏又臭,冷得瑟瑟发抖,在叶璟明跟前蜷成一团,像只被人逮到的胆怯的老鼠。
唐云峥提起了他:“你是仁增吗?”
男人一听,更为剧烈地打抖,但脸上却吃吃笑起来,他牙齿几乎全脱了,两只眼珠发黄发浑,他听见仁增的名字便斜眼瞅着唐云峥,嘴里含糊咿呀着什么。
叶璟明:“他说的什么?”
唐云峥皱眉:“我也听不懂。”
他抬高了声音:“我们找仁增,你认识他吗?这里是不是他的家?”
男人显然认得仁增,他反应极大,但就是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唐云峥再问:“你是仁增什么人?”
男人浑浊的眼珠亮了一亮,他高兴地舞着手臂,用普鲁话说。
“儿子,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