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1)

海压竹枝 一把春 844 字 7个月前

赵和宜坐在床上,垂着头玩弄着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听见木门的响动后终于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傅宴存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坐下,支着手瞧了赵和宜半晌,等着秦小晖将纸笔都摆好了才敲了敲桌面。

“你和李文昇的买卖做了多久。”

赵和宜先是沉默着没开口,接着挪动了手,粗壮的铁链在拖动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砸在地上让人犹为惶恐。

“没多久…四五年前吧。”

他的神情似有些疲倦了,眉眼下垂,说话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调低沉一句话拖得老长。

傅宴存敲了敲桌子让他抬起头来,冷声问道:“既然东洲坊内便有售卖的地方,何以又要同赵家合作?”

赵和宜掀起眼皮瞧了眼傅宴存,伸手挠了挠胳膊,慢条斯理地说,“平头百姓可以不顾旁人的眼光直接去东洲坊买,但府州内的大户人家可没那么自在,虽说可以让下人去才采买,只是一大屋子人用盐的地方多,即便是买也是成堆似的往家运,若是被外头的人知晓用的私盐,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嘲讽戏弄,那些人可丢不起这脸面。”

且不论被人看了笑话,若族中有在朝为官者,虽然往日朝廷没有摆出严惩的姿态,只是这样一本参上去便足够让人心惊了,这么想来倒也说得过去,傅宴存颔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还没当上赵家的家主前便和他搭上了线,我准许他在我管的铺子里卖私盐,他每月也给我分红,后来我手底下的铺子生意成倍地翻,赵容山见状便来查账,一查就漏了馅。”

见赵和宜将那些事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傅宴存瞥了聂舒一眼,心道莫不是他将其敲打了一番。

“我一向知道赵容山不会将管家权交给二房,说着是让我和赵宁泓一起历练,不过是为了给他儿子铺路罢了,所以我便求了李文昇替我收拾了他们二人。族亲见赵容山卧病在床,思绪混乱连话也说不清楚,赵宁泓又是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权衡之下便让我当了家。而后赵家名下的铺子或多或少都在贩卖私盐,我与李文昇的牵扯也越来越深,眼见着他想要指染更多,我便想同他一刀两断了。”

闻言傅宴存刮了刮眉心,请神容易送神难,上了贼船想下来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成的。

即便是傅宴存没说话赵和宜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屑,抬眼看了他一眼,自嘲道:“你这样的人不会明白我的处境,他想要我的家产,我怎么肯?”

“恰逢他听闻你们快来了,也知道硐城那边也有了大动作,他和硐城的一向不对付。”赵和宜哼笑了一声,“狗咬狗罢了,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傅宴存见秦小晖写得差不多了,便撂下一句话站起身来朝赵和宜走去,“余下的不用写了,出去。”

秦小晖还愣着不知道什么意思,聂舒却立马反应了过来,将他写好的纸张收好,拉着他一同走了出去。

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个疲惫一个沉着。

“你和李文昇一刀两断的代价是程琉青。”

傅宴存不是在问,而是斩钉截铁地陈述了出来,不需要赵和宜的回答他也知道就是如此。

听见程琉青这个名字赵和宜还反应了一瞬,咂摸看一会儿才点了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一开始不是的。”

傅宴存睨了他一眼,没出声只等着他的下文。

“李文昇选中的人是林思若,他有多蠢你不是不知道,他以为林思若跟你一起便是你相好,想抓她去要挟你。”说到这里,赵和宜脸上又露出鄙夷的神色,“他也不想想若真是如此,硐城的人会只要你妹妹不要林思若吗?两个都捏在手里,纵使你不疼爱妹妹想必也不会……”

“最后为什么变成了程琉青。”

傅宴存没工夫听赵和宜分析李文昇的蠢行,也不在意旁人眼里怎么看他和林思若,看着口若悬河的赵和宜冷声打断了去。

赵和宜被迫止了话头,沉寂了半晌后才似笑非笑地盯着傅宴存看,像是看什么稀世奇珍一般。

“我一开始只是想寻回三哥的,他好歹是赵家人,也该陪在大伯和大伯母身边尽孝。”

尽孝,尽的什么孝?赵和宜此人连大伯都能如此心狠,程琉青回去怕是有去无。

“可我去满荣客栈时遇着了她,我问她你同傅宴存是何关系,她笑着摇了摇头,说真正与傅宴存情谊缠绵的另有其人。”赵和宜的眉头又皱起来,目光像是在地上摸索,有些恍惚和茫然,“我问她是谁,她只拿了纸笔将人画了下来,指着他说,这人原名姓赵的,不知为何要化名程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