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牧野咀嚼着这四个字,似乎玩味,更多的是嘲讽。
即便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依旧懂他这嘲讽中的意味。
不是对陆衍,是对他自己。
他跟陆凝也再怎么争斗,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云苍九死一生的信念。
但是美好被残忍撕开,他连卖命都变成了可笑。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没有多少人的信念不会因此坍塌。
“如果本王没有查到当初陛下发出去的信就好了,那封置我于死地的信,是来自我想护着的云苍京都的皇帝,我的君主。”
夜风咧咧,犹如鬼魅般纠缠着在场的每个人。
萧牧野的话又如同一颗火星子,掉入进间隙,让人觉得一不小心就可以燎原。
气氛降到冰点。
全场唯一怡然自得的人似乎是陆凝也,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子, 笨拙缓慢地洒在伤口上。
我看了几眼,没忍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药瓶。
弓箭齐刷刷地挪了位置,依旧指向我。
陆凝也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近了一点距离,阴鸷的环视了一圈,他说:“放下。”
“.......”
只是安静了一个当口,弓箭簌簌垂落。
“反了,都反了!陆凝也,你竟敢欺骗朕,假装被擒!”
“将计就计而已,不然怎么能看见这么增长见识的场景。”
陆凝呢语气淡淡,将药瓶抛给我。
他是最冷静的一个,身上的血窟窿也丝毫不能让他在意。
陆衍被气的不轻。
他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会被反水至此,萧牧野和陆凝也在没有了保障的情况下,还敢跟他翻脸。
“你想怎么样,在这里弑君?高白夷,你们高家忠烈,也要造反吗?”
高白夷死死握着拳,衣袖微微颤抖,不知心底在做什么样的挣扎。
一句话也未说。
“你当真想要谋害父、陛下?!”赵庭安挡在陆衍面前,冲陆凝也怒喊:“你不要命了!”
“来人!谁拿下太子和成安王,朕将他奉为国公!”
萧牧野的目光掠过我与陆凝也,很沉,透着一股淡淡的压抑。
其实他可以不跟陆衍撕破脸。
但这个时候,我否认也没有意义,他撕破脸的原因大抵是因为我。
可我跟他,从很久之前开始就不是一个阵营了。
现在的士兵不为所动,更多的人垂着头,大概都是因为乍然听闻真相,不敢将陆衍这个人作他想。
皇帝跟成安王的败仗若是真有关系,那今天的局面就不是简单的朝堂内斗。
今天的萧牧野,难保不会变成明日的自己。
连魏棠徽也没再说话,矗立在那里,沉沉地叹了几口气。
赵庭安又喊:“你们都不听陛下的调令,你们都要反吗!”
“阿遥,你也糊涂了,你跟逆党站在一队,听信谗言!”
我只垂着眸,替陆凝也将包扎的伤口系紧。
重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夜幕里又多了一群快马奔驰而来,穿过赵庭安的声音,破风逼近!
“陛下,臣来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