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定是憋了很久了,哭一哭也好,哭出来了,心里的委屈憋闷想必也能少一些。
所以维珍也没有打搅她,由着她这么痛哭了一盏茶的功夫,董氏才总算有停下来的迹象,维珍这才陪着董氏去内间洗漱,待从内间出来之后,董氏已经恢复了平静,就是一双眼还红得厉害。
“喝口茶润润喉吧。”维珍指了指茶杯道。
董氏喝了半杯茶,才总算又开口:“侧福晋,妾身从前……对不住您。”
只是一张口,董氏的声音又带着沙哑,更有愧疚。
“……为了能再度有孕,为夫君传宗接代,也为了……霸占夫君,不让妾室进门,妾身曾经做了许多昏头事儿。”
这种话真的是难以启齿,带着内心深处最大的羞耻跟阴暗,董氏也从未想过这辈子会对谁说,而此时此刻她却对着没什么深交的维珍艰难开口。
是很艰难,但好像开口了,后面也就顺当了。
“喝符水,乱吃药,拴娃娃,拜大仙,因为不知哪儿听来的法子,妾身还曾经……还曾经失心疯似的让慧娴偷一件阿哥的贴身衣裳放在枕下,盼着能接侧福晋的好福气,也能生个儿子。”
“如今想想,真像是疯魔了似的,”说到此处,董氏苦涩地摇摇头,顿了顿,董氏才又开口,“多亏侧福晋拉了妾身一把,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董氏没有说,只是再度用帕子捂住了眼睛。
其实维珍也不用董氏说下去,她也明白。
要不是她这个四贝勒的侧福晋说话还算好使,能做得了李家的主,那等待董氏的会是什么,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白居易只用了十四个字,已然道尽了千百年来封建社会女子的艰难处境。
或许还不止封建社会。
“其实婆母心急,妾身也能理解,婆母能熬了这么多年才提为夫君纳妾的事儿,已经是难得的了,换做别家的媳妇儿,早该主动为夫君张罗着纳妾、开枝散叶了,又哪里用得着婆母张口?”